孟珺桐甚至没有去问那个男子和自己的母亲是什么关系,她径直站起身,望向了破空而来,已经奄奄一息的陆危楼。

陆危楼瞪大着他的那双碧瞳死死得凝视在孟珺桐的身上,他恨不得跳起来生生撕了这个阴险的丫头片子。

可是一旦他对孟珺桐动起杀念,他就立刻会被剧烈的头痛感袭卷整个神经,几近痛至昏厥。

孟珺桐凝望着这个仇视自己的男人,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同情或是畏惧,说实话,她并没有因为算计了陆危楼而对其生起一丁点的内疚之心。

当初在那老光明宫的林中古殿前,陆危楼对他们一行人何尝不是抱着必杀之心。

如果不是孟珺桐身有奇遇伴身,临离韶华前,洛书大祭司赠龙鲤两尾,恐怕现在无论是孟珺桐,白羽,还是项铭都早已经魂归九幽,再转冥冥了。

所以现在面对虚弱濒死的陆危楼,她没有半点的怜悯。

陆危楼是早慧如妖,孟珺桐做为韶华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,如今身兼韶华应劫者与韶华天命人两重身份,又岂会无法洞悉世事?

“如果我猜的没错,你的功德之力应该是吞噬拥有功德之力的人而获取的吧,或许我可以称你一声噬梦者。”

从那七日大梦苏醒过来之后,孟珺桐想明白了许多事,而过往熟读过的一些典籍在此刻也是被她回忆了起来。

世有织梦人,也有噬梦者。可这噬梦又与韶华三族中所说的食梦柳家不同。

柳家族人食专食恶梦,还世人平和梦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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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噬梦者做的,却是吞噬那些拥有梦力及功德之力的人,以此来私壮修为,也是韶华人最为敌视的邪修之首。

很多时候,他们比起敌对了千年万年的黄泉道,还要更让韶华梦城的人痛恨。

噬梦者成长的过程,意味着一个又一个的梦者被他们吞噬。

他们将为苍生织梦的织梦人像食物一样吞吃,而且随着噬梦者的修为越来越强,他们吃织梦者的品级也会越来越高,数量也会越来越大。

最可怕的是,噬梦者不需要自己苦心修行梦力,且战力要更胜过专善织梦的普通织梦人。

在噬梦者的面前,那些织梦人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反抗余力。

除非是达到像柳承风,或是像如今孟珺桐这样的梦境修为,不然只能轮为噬梦者的俎上鱼肉。

陆危楼闻言阴恻恻得笑了起来:“看出来了?”

“柏栎你还记得吧,你的第一个食物,开启你噬梦邪道的人。”孟珺桐目光绽绽,仪式在被中断的瞬间,她的状态就已经恢复了过来,与如今状态凄惨的陆危楼相比,她简直才像是那持刀宰鱼之人。

陆危楼听到这个名字,整个人的神情立刻为之一变:“果然是你!你怎么可能读得了我的梦,就算是五重梦者也不可能做到!”

事实上孟珺桐根本就没有陆危楼的梦境之中看到柏栎被杀的场景,这是她结合如今陆危楼的推断出来的。

孟珺桐冷笑:“你的身上,又有龙墟的梦之息,又有韶华的梦之息。而救你生死,引你入道之人又是柏栎,这个龙墟纯血遗族,这些事情稍一结合,还需要去读你那个肮脏的梦境?”

“龙墟遗族?”先前那个神秘男子突然开口。

如果不是因为他出声,恐怕旁人都要忘掉他的存在。

白泽警惕得望着刚刚以势禁锢住自己的这个神秘人。

白羽也是跑到了孟珺桐的身边牢牢抓着她师傅的手臂。

孟珺桐转头看了那个神秘人一眼:“与你有关?”

神秘男子却是看了白羽一眼,只是模棱两可得随口回应了一句:“或许吧。”

孟珺桐再次看向陆危楼:“你一定很怨恨我吧,毕竟要积攒到那么多的功德之力不容易,现在想来,当初你与我交手所展现出来的,恐怕已经是超过五重梦者才有的力量,那种感觉,我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到过。”

陆危楼眼下还没有身陷死局的觉悟,他挥手擦去口角的的血渍,语气略带戏谑得说道:“你这么做,不过是让更多的织梦者死去。这世间还有多少织梦人?三千,五千?还是一万?总还能叫我吞回个四五重的境界来。”

听闻此言,孟珺桐怒火中烧,双拳骤然握紧,一把挣脱开白羽抓着她手臂的手,箭步冲上,抡圆了拳头就是狠狠一下砸在了陆危楼的太阳穴上。

或许已经没有人记得,当年的孟珺桐在韶华梦城时,可是为同辈人所惧怕的韶华一霸,城中豪强,她的横蛮可是丝毫也不会输给过男子。

陆危楼的身体太过虚弱,即便是在孟珺桐出拳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攻击的到来,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提前做出反应,及时的闪躲开来。

这一拳结结实实得砸在了陆危楼的面颊上,他整个人砰得一声摔倒在地,而落地之后竟然余力不减,身体受惯性反冲,又弹起了些许高度。

这个间隙,孟珺桐哪里肯放过,又是一个进步,屈膝一蹬,直接将陆危楼撞飞出去五丈远,中途还砸断了好几棵大树。

陆危楼承受了这次大搜魂术的部献祭,而孟珺桐却是源源不断得还能够从陆危楼那里得到修为的补充。

这个情况已经不是此消彼涨那么简单了,陆危楼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狼狈,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,被成人狂暴殴打。

周围观战者,包括那个神秘的男子在内,都是露出了惊悚的表情,此刻的孟珺桐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尊浴血修罗,这一身的杀气,就连围在远处看戏,等着完事后,再来搜寻些残余功德之力的鬼物,都被吓得一溜烟跑了个干干净净。

“鬼再凶也凶不过人啊,”神秘男子一挥袍子,跃上了自己的那尊王驾车辇,这接下来的画面,他已经不想多看,而此次出手,他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。

虽然还没有告诉孟珺桐自己的名字,但是他却感觉,要不了多久,他们还会相见的。

鬼兵车驾再走,伴随着一团黑烟,神秘男子退走不见了。

孟珺桐只是瞥看一眼,再一次朝着陆危楼的方向走了过去。